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水道 (第1/2页)
扎西套好马车,往车板上码了两大筐黑炭,顺手往脸上抹了把锅底灰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去玄武门那边晃晃,把他们的眼睛往北边引。”
许元看他一眼。“别逞能。”
扎西拍了拍车辕,满不在乎:“放心,我就是个卖炭的,谁多看我一眼?”
他翻身上车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等你们完事了,西市外头破羊汤馆碰头。”
说完他甩响鞭子,马车往官道颠去。
许元转身带着老郑和萨利赫,连夜翻过山脊,绕到终南山北麓。
下了北坡,一片荒草滩。
草长到腰高,枯黄的穗子在夜风里刷刷响。许元拨开草丛,蹲下身,扒拉了一阵,露出个半人高的豁口。
洞口被枯藤和碎石遮了大半,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。
贞观初年引水修太液池留下的排渣暗渠。工部上报填埋废弃,实际上只堵了头尾,中间这段完好。
许元当年就知道这条道。
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吹亮了,往洞口里照了照。一股子霉烂味扑面过来,老郑皱着脸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许元钻了进去。
水道窄得逼仄,三个人只能弓着脊背往里钻。
脚下全是经年的烂泥碎石,一脚踩下去,泥浆缠住鞋底往下拽。
管壁长满滑溜的青苔,手根本扶不住,稍不留神就撞到头顶。
老郑腰上别着的烟袋锅磕在石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许元停住脚。
“当心,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这话有两层意思。老郑听懂了,把烟袋锅摘下来塞进怀里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啐了一口浓痰。
萨利赫把背上的弯刀往上提了提,用庞大的身躯在前面破开水路。
水面上飘着死物和烂木头,谁也不想低头看。
大半个时辰后,水流被截断。
前头黑压压挡着一道铁栅栏,手腕粗的铁条锈迹斑斑,正中挂着个海碗大的铜锁,锁面上结了层绿锈。
萨利赫伸手扯了两下,铁条分毫不动,他拔出弯刀架在锁头上就要劈。
许元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这里的响动,上头禁军听得见。”
萨利赫收了刀,退后一步。
许元拿出一把铜钥匙,这玩意是他和程处弼打赌嬴来的,没想到在这居然派上用场。
钥匙塞进锁孔,但是根本转不动,这锁孔完全锈死了。
没办法,许元拔出腰刀,轻手轻脚地用刀柄砸锁眼。
随着手上加力,锁簧弹开,声音在狭长的水道里传出老远。
三个人屏住呼吸,等了十几息,上头没动静。
过了栅栏,通道开始往上走,坡度不大,脚下的水越来越浅,到最后只剩薄薄一层。空气不那么潮了,能闻到泥土和枯草的味道。
又走了半刻钟,头顶传来节奏均匀的脚步声。
许元抬头,摸索到上方一块方正的青石。他打手势让萨利赫托着自己的脚底,双肩抵住石板,发力往上顶。
灰尘扑簌簌往下掉,缝隙里漏下几缕天光。许元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力,石板移开半尺。他双手扒住边缘,翻身上去。
是个废弃的偏殿,窗户用木板钉死了,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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